大妈直播相亲成网红,你帮朋友做媒却里外不是人?|书目治疗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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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个要好的女同学,单身,开玩笑让我给她介绍对象。我信以为真,把男同事介绍给她认识。女生应该没看上男生,还因为这事对我疏远了。上班见到男生,我也很尴尬。怎么帮朋友做媒反倒落得里外不是人了呢?
——尴尬的介绍人

本期 治 疗 师
杜风铃
资深媒体人

治 愈 书 单_
①简·奥斯汀《爱玛》
②朱莉娅·斯图亚特《佩里戈尔的媒人》
辅 助 补 品_
王实甫《西厢记》、电影《爱玛》
“当媒人要有眼力,要豁得出脸皮,生活经验与心理素质缺一不可。
”尴尬的介绍人:你好!
相亲市场上流行一种说法:见到相亲对象,就能知道自己在介绍人眼里是什么货色。当这句话应用在朋友之间,不仅对相亲者的自尊是一万点伤害,对介绍人的热心,同样是沉重打击。
在古代,媒人是个收益与风险并存的职业。《警世通言》形容媒人“既吃且拿,收入颇丰”。无媒不成婚,一场婚礼上,媒人的座次甚至排在丈母娘前面。

社会地位如此之高,媒人的艺术形象却面目可憎。有利可图,导致三教九流都涌入媒人行当,花言巧语,颠倒是非。有一首元曲唱出了这些投机分子的内心独白:“我做媒婆古怪,人人说我嘴快。穷的我说他有钱,丑女我说他娇态。讲财礼两下欺瞒,落花红我则凭白赖,似这等本分为人,定图个前程远大。”
中国文学作品中的媒人,最典型的便是给西门庆和潘金莲拉皮条的王婆,数来数去,也就《西厢记》的红娘还有几分可爱。

搅合别人的家务事,就得有被骂的思想准备。一些婚嫁民歌把媒人骂得狗血淋头:“不怨爹,不怨娘,光怨媒人坏心肠!媒人肉,用锅熬;媒人皮,当鼓敲;媒人骨头当柴烧!”
一个合格的媒人,需要练就眼力,还得豁出脸皮,丰富的生活经验与强大的心理素质缺一不可,这也是为什么老年人更胜任这个角色。时至今日,他们活跃在人民公园、朝阳公园以及无数个二三线城市公园的相亲角,甚至不落伍地走进了网络直播间——一位58岁的“河北农村大妈”因直播相亲成为了“网红”,一年时间收获7.2万粉丝,促成了200多对年轻情侣。

不过,撇开相亲网站那样的盈利机构和大妈这样的业余爱好者,对年轻人来说,给同龄人介绍相亲对象,纯粹是成人之美,不奔着收益,却依然要承担风险。
给朋友做媒的危险系数,仅次于和朋友做生意。尽管后者风险看起来更大——最差人财两失,但前者也很可能会让你失去友谊。即便撮合成功了,双方皆大欢喜,也不意味着作为介绍人的你从此高枕无忧——你还得承担不定期的售后工作,两口子一旦起了口角,也把你拖得身心俱疲。

年轻人能不能当好媒人?推荐你读两本小说,也是两个媒人的故事。他们一个是外表迷人且品位出众的英国小姐,一个是感情方面笨拙迟钝的法国男人,怎么看都不具备媒人特质,却偏偏要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,为身边人乱点鸳鸯谱。于是,尴尬有之,笑料有之,教训有之,收获有之——这两位非典型媒人的处境和心态,或许能给你不一样的启发。
第一位媒人来自英国女作家简·奥斯汀笔下。“爱玛·伍德豪斯,漂亮、聪明、富有,还有舒适的家庭和快活的性情,生活中一些最大的幸福,她似乎都齐备了。她在世上过了将近二十一年,很少有什么事情使她痛苦和烦恼过。”

可以说,这是奥斯汀全集中唯一不需要靠嫁人就已享有财富和地位的女主角。生活不需要操心,时间便显得格外悠长,总得干点什么消遣。她兴致勃勃要为女友哈丽埃特解决终身大事。“她要关怀她,使她变得更好;她要把她从那些坏朋友那里拉过来,把她带进上层社会;她要塑造她的见解和她的仪态。那会是一件有趣的事,当然也是一件仁慈的事。”
哈丽埃特原本有一个追求者,是殷实农家的儿子马丁,但爱玛否决了,她坚信出身不好的哈丽埃特选择牧师埃尔顿才能提升社会地位。爱玛为他们制造机会,埃尔顿却会错意思,美滋滋地对着爱玛大献殷勤,这个穷牧师只想高攀富家女。他的表白让爱玛大感羞辱,因为在骄傲的她看来,埃尔顿配哈丽埃特还行,但要追求自己,他不配!

这就尴尬了——三个人不欢而散。只是爱玛并未把失败当做教训,反而越挫越勇,又为哈丽埃特物色了新的发展对象弗兰克·邱吉尔——她不知道这位替补先生已经和别的姑娘私定终身。偏偏哈丽埃特这一次有了主见,非但不听从爱玛的鼓励爱上弗兰克,反倒相中了爱玛的老朋友奈特利。这根本背离了爱玛的剧本,更悲催的是,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钟情奈特利,绝不允许闺蜜和他结为连理。

爱玛是简·奥斯汀偏爱的角色,却不如《傲慢与偏见》的伊丽莎白有读者缘。爱玛帮助朋友的初衷纵然是善意的,行为却透露出令人不自在的优越感——我当然不会认为你介绍朋友相亲时也犯了同样的错误,但就像爱玛认为哈丽埃特美丽又可爱,马丁则举止粗鲁;奈特利认为马丁如同绅士,哈丽埃特则肤浅平庸一样,我们很容易从自己的角度去评判他人。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自己介绍的人远远优于ta的渣前任,而ta愣是看不上。萝卜青菜,各有所爱,甲之砒霜,乙之蜜糖。
第二个故事来自《佩里戈尔的媒人》,这个法国南部的大龄光棍比爱玛接地气多了:纪尧姆,特长是烹饪食物,主业是开理发店,但不想当媒人的理发师不是好厨师,于是他改换门庭,开了一家婚介所。
《佩里戈尔的媒人》作者朱莉娅·斯图亚特
首先上门的顾客是牙医。纪尧姆介绍说,他将提供多档会员服务,铜质服务——“提供一系列建议。比如,你哪个方面做得不对,你的外表哪里有待改进。也许还会指出你必须摒弃哪些不良个人习惯”,银质服务——“将获得与我们名单上合适人选相亲的机会”,金质服务——“可以具体指出他们青睐的对象”,由婚介所负责撮合。
“那么,你的名单上有多少个人?”牙医问。答案是“一个也没有……”

面对村民总数只有33人的市场,媒人纪尧姆绞尽脑汁,想把仅有的几对未婚男女凑到一起。他的生意磕磕碰碰,还险些把自己的女神推向他人。幸而佩里戈尔是个美食流淌之地,每当一对对相亲男女感到生疏、尴尬时,总是由美食来挽回大局,并且担任了感情的催化剂。
“爱情就像一锅美味的豆焖肉,烹饪需要时间和毅力。”这就是媒人纪尧姆的职业心得。

饮食男女,唯有爱情和美味不能辜负。下一次如果还为朋友撮合,其实不必太刻意,约一顿热腾腾、香喷喷的饭局,有心人自然会私下联系,配对不成功还有美食,不算空欢喜。作为媒人,你也只能帮到这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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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/ 杜风铃
策划 / 卢隽婷
编辑 /危 敏
视觉 / 徐铭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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