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的故事

1
早晨六点多在厨房里煮面,红色的西红柿和黄色的鸡蛋愉悦地对着我笑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歌词,“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,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”,歌词很熟,歌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只好摸索着向下顺,“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,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”,啊哈,水木年华的《一生有你》,是许多年前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。
十多年前,有次走过洪楼广场,一缕如仙乐般清雅缥缈的歌声,从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热热闹闹的人群里穿过,飘入了我的耳膜。
歌声清清淡淡,仿佛被谁不禁意间哼唱出来一样,然而,却又如同溪水上拂过的风,虽不剧烈,却令人心旷神怡,所以,那首歌一下子就攫住了我的心。
后来,我特意查了查,水木年华的《一生有你》,那时卢庚戌和李健我还是首次听说。
其实,我在山大遇到过许多有趣的事情,特别是到处打工做兼职的岁月,更是令人乐不可支。
2
第一次近距离知道“出国”这件事,也是因为打工。
大一那年接了个家教,去山大家属院教一个小女孩学五十音图。去了以后才知道,小女孩的爸爸是山大某个学院的老师,在日本某大学里攻读博士。
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大学老师的家。房间不大,但是收拾得干净雅致,最令我喜欢的是夫人和女孩都长得极其白皙,虽然高中时,也有那么一两个肤白如玉的同学,但毕竟关系一般,并没有近距离仔细观察过,直到我遇到了那对母女,曾经只在书上看到过的如同“剥了壳的鸡蛋”般白皙的肌肤,呈现在了眼前,那种感觉真的极美极美。
女孩和妈妈都穿素淡雅致的服饰,以裙装居多,花朵样的容颜加上飘逸的长裙,那种仙境里才有的美感令我极其愉悦。
女孩是小学高年级的学生,白嫩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,交往起来稍微有点羞涩,但是,读五十音图的时候,却极其认真。我教她的时候,妈妈也坐在身边,有时也跟着学几句,后来我根据情形推断,其实那个家庭应该是妈妈想学日语,毕竟爸爸在日本,但是终究不太好意思,所以假托了女儿的名头。
而且据我后来判断,那个家庭是预备去日本留学或者居住的,因此,才有了我的这份工作。
小女孩虽然羞涩,却待我极好,每次去教她,干净的木质桌子上总会有几颗漂亮的奶糖,静静地放在桌子一隅。我因为已经收过学费,所以总是不太好意思再要这些馈赠。
女孩的妈妈悄悄告诉我,那是女孩特意为我准备的加餐,是爸爸从日本邮寄回来的。我看看桌前认真读书的女孩,再看看长发飘飘的美丽的夫人,忍不住就笑,拈起一颗花色糖纸包裹的奶糖,悄悄问,“你要不要吃一颗?”
夫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,“我在减肥,不敢吃。”
那时正值青春年华的我,脸上一下子就绽出了笑,以我的眼光来看,夫人半点都不胖,甚至连丰腴都谈不上,却也要减肥,这一点倒和我们宿舍的E同学有一拼了。
3
E是我大学同学,一个宿舍混了四年,后来又一同留在了济南工作,所以,比别的同学关系要好很多。
那年与同宿舍的几个美女一起做勤工俭学,就是每天清晨在别人去运动场做早操的那个时间段,打扫宿舍的楼梯,每月20块钱,E美女也在其中。
其实那个勤工俭学的活极其抢手,因为可以不用上早操。
山大有个奇怪的规定,每天早晨都必须出操,估计学生太多,跑步的话运动场盛不下,所以,每天早晨规定的是做早操,就是那个“伸展运动,预备起”的第几套广播体操,不去还不行,因为要查人数,所以,能光明正大不用去出操的这份勤工俭学,炙手可热得像个香饽饽。
实话实说,假借勤工俭学的名头,即使不去打扫楼梯,躺宿舍里睡懒觉也没人管,当然,我们是真的拿着笤帚每天去清理的,因为怕管宿舍的那个女人唠叨。
现在我有不少学生都趁着实习的时候去学车,甚至高中生趁着长假去学驾照的也不少,但是,在二十多年前,我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学车开车这样的概念。
我虽然没有,但是我同学有,所以,我的那份勤工俭学的名额出让过不少次,其中就有去学车的那名女生,我替她去运动场点卯,她假借我打扫楼梯的名头,两相得益。
当然,无论谁去干的活,钱都是归我所有。
每个月,我们几个人会去男生宿舍10号楼,就是学工部管这件事的学长那里去领20块钱的工资。
学长是RAI桑,是E美女的高中同学,也是同宿舍KA桑的男朋友,所以,我们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,才能在竞争中抢到了这么一份活计。
我从学长手里接过四张五元钱的票子,道谢之后又递回去,“不好意思,能不能麻烦给我换成四张新的?”
因为这事,我被以E美女为首的同宿舍的美女们嘲笑了好久,我却半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,“虽然新钱旧钱都一样花,但是,新钱看起来心情好呀。”,对吧,附加值不一样,自然是要新钱便宜占的多啊。
4
读书时,曾去过北外,去找我家美女闺蜜,我记忆中总觉得那天在她的宿舍楼下,遇到过一只白色的猫咪,然后,美女闺蜜蹲下身,和小白猫聊了几句天。
我记忆中总觉得有她普通话的的声音,“小猫咪,小猫咪”,其实我与我家美女闺蜜聊天一直用方言,偶尔她可能是由于刚下课,一时半会儿转换不过来,开头两句能给我飙一星半点的普通话,所以,我对我家美女闺蜜的普通话很敏感,因而才断定,当年是在她宿舍楼下,她用普通话与小猫说过几句话。
但是,毕竟时日已久,总担心张冠李戴了,因为我大学死党,当年的同桌曾经给我邮寄过她在筑波大学读书时候的照片,她穿白色T恤,在树林里用剩饭喂白色小猫咪。
我同桌在大学之前,是个连衣服都没洗过的女孩,第一次在大学洗衣服,就让我大跌眼镜。
把蓝色的小闹钟放到水房的水泥台子上,那时11号楼极其简陋,每层就是一个大水房,两排水龙头,下面是水槽,可以放脸盆。
我洗衣服的时候,发现她将小闹钟置于台子上,觉得好生奇怪,忙询问理由,她指给我看洗衣粉袋子上的字体,“上面说要浸泡15分钟”,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。
从小到大,我洗了那么多次衣服,从来没有计量过时间,不都是浸泡上一会揉搓一会,漂洗干净就可以了吗?难道还需要遵守时间?
我晕。
我同桌就是这么古怪的一个人,但是我却与她关系极好,大学四年,几乎算是出同行,入同寝了。
大热的天,我俩一块做兼职,在趵突泉南北路上,寻找小商店,给人家贴康师傅的宣传画。
我做兼职是因为穷,我同桌做兼职是为了体验生活,幸好不是推销方便面,我们的兼职是征得店主同意,在他们小店的墙面上张贴宣传画,贴一家多少钱。
大热的天,口干舌燥,为了说服人家同意费尽唇舌。
忙活倒最后,还剩下几张宣传画,没找到店家,因为不能越界,我们只负责趵突泉南北路,别的路段有其他同学负责。
我与她商量,“要不就说这几张也贴了吧?”,毕竟贴一张有一张的钱。
小姑娘轻轻摇头,“没贴就是没贴。人家要查怎么办?”
那么多家,他们能查得过来吗?我有点侥幸心理,只是,我同桌坚持,我也就放弃了。
于是,抱着剩下的几张康师傅方便面的厚厚的宣传画,我俩在趵突泉北路的一个桥墩旁,啃着下了大决心才买来的雪糕,毕竟工资还没到手,提前消费了总觉不舍得。
5
我与我同桌,四年里做过不少兼职。
有时候老老实实地挣钱,像贴宣传画那次,当然,有时候也想走个捷径,只是运气不好,被逮住了,扣了钱,自此后,我就老实了很多,假的就是假的啊。
那次是接了个统计局的活,古里古怪的很,就像人口普查一样,去入户调查,好像是与经济相关,问人家年龄了,收入了等等。
只是,不知道哪位专家用的哪个公式定理,给出的名单很古怪,都是特定人员,比如这个家庭里选择的是母亲,那个家庭里选择的可能就是儿子。
这个活其实很不容易,因为牵扯到隐私,许多人并不配合,遇到不配合的人家,我必须充分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作用,口若莲花,因为我同桌是个极其认真之人,平时连笑都不笑,满脸严肃,指望她是白搭的。
看看旁边笔直站立的小姑娘,我咬咬牙,拿出我平易近人的良好亲和力,正正反反方方面面地劝说对方同意,要知道完成一份问卷就有一份问卷的钱啊。
最后一份名单,是那个家庭的二女儿,只是,大白天的人家上班啊,开门的是那个家庭的母亲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。
老太太倒是很和善,让我们进了家门,又听我们讲了半天,最后,劳累了半天的我,实在舍不得汗水白白流淌,就与她商量,让她代替她二女儿完成了调查问卷。
本来以为皆大欢喜,拿钱走人的事,结果没过几天,就被据说是统计局的某个来电训斥了一顿,甚至那个老太太也在电话那端作证说,“你那天来的时候,我二女儿上班,是我答的问题啊。”
哎吆,老奶奶,当时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,说万一有人调查就说是你女儿回答的吗,就因为你答应了,我们才给你一袋洗衣粉的,对吧?这怎么东西也收了,就翻脸不认人了呢?
我郁闷的呀。而且对方在电话中极其严厉,“这是替政府做事,你们竟敢弄虚作假,要不是看在是初犯,就通知你们学校了,山大的学生素质就这样吗?”
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。
不就是问几个数字吗?谁答不是答,为什么必须是本人呢?只要数字不假不就可以了吗?
我到现在也没觉得犯了多大的错,不过基于我自己的经历,我后来就不太相信统计出来的数字了,像我这么正直的人都糊弄过,谁能保证别人不造假呢?何况,我本来就对数字不敏感好不好?
有年去日本,坐在人家的办公室里喝咖啡,对方可能是怕尴尬,拼命找话题来问,“山东省面积有多少啊,人口是多少啊,济南面积多大啊,人口几何呀,济南到西藏有多远啊?飞机的话几个小时,火车呢?”
我一脸懵逼,谁知道这些数据啊,你要问日本面积几何,人口多少,我还能回答上来,山东了,济南了,从来没学过好不好?
6
那次做兼职被统计局训斥了一顿算是轻的,最严重的一次,被人报了警,差点走了法律程序。
有次接了个活,去山大教工宿舍收户口本,大约是因为某件事情,需要全员提交户口本,有些人家犯了延迟的毛病,所以,山大公安处就找了一些同学去催收,毕竟警力有限,需要用在刀刃上,当然,报酬也是按户计算的。
我与我同桌就这样又出发了,手里拿着一张山大公安处开出的盖着红章的证明,那时候就知道公文的存在了。
我同桌背着她的军绿色双肩包,我们收一家户口本,她就放一本在她的包里,拉上拉链,开始是比较顺利的,不知道是那张证明起了作用,还是我能言善辩起了作用,反正,分给我们的教工宿舍的楼层完成了大半。
直到我们遇到了个难缠的老太太,不仅不拿出户口本,还不知道啥时候给他儿子打了电话,在我们即将要走出家属院的时候,被从学校匆匆赶回来的那个中年男人拦下了。
听过我们的解释,看过我们的学生证,看过公安处的证明,然后又亲自打电话证实了之后,才将我们放行,虽然他最后也道了歉,并表示要回家取户口本,让我们带走。
只是,我当时气得差点要爆了,冷笑着拒绝了,这份钱,姐不挣了,既然不相信我们,那么您亲自送公安处好了。
直到现在,我这个间歇性疯狂的毛病依然还在,别看平时脾气极好,各种不在乎,但是总是会在某个瞬间大爆发,天崩地裂,排山倒海,幸亏间隔时日很长,一年半载的发不了一次脾气,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,火山喷发的几率越来越低了,不知道再过几年会不会变成死火山。
呸呸呸,竟然说“死”字了,忌讳忌讳。
天灵灵地灵灵,坏的不灵好的灵啊,菩萨啊,佛祖啊,你们都听见了吧?
千万请保佑我平平安安呀,我佛慈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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